孟京辉：我觉得挺给戏剧长脸的

　　昨天，“2005首届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开幕式独辟蹊径地以先锋戏剧代表人孟京辉的舞台装置作品《城市变形记》作为开幕戏剧，这同时也是本届双年展的第一件参展作品。

　　OCT当代艺术中心的一个大厂房成为这出戏剧的舞台。舞台上几把黑色的椅子，几张白色的床，几扇白色的门和两个巨大的玻璃房子就是道具。一些穿着黑白衣服的男男女女在这些道具间或者面无表情地来回走动，或者用夸张的表情及动作表现着痛苦、愤怒、高兴、难过等情绪。整场演出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情节，演员时不时冒出来的台词似乎跟这出戏剧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因为中间夹杂着莎士比亚戏剧中的台词或者塞缪尔·贝克特的《等待戈多》中的语言，让观众听起来颇为意味深长。再加上演出中间导演特意安排的白色的烟雾，让整出戏剧都弥漫着现实与虚拟之间亦真亦幻的感觉。

　　30分钟的演出结束后，本报记者采访了导演孟京辉。

　　作品没有完整情节

　　记者：看完这出戏剧之后，我们能感受到它在表达一种强烈的情绪，但是又无法具体地说出来。您创作这出戏剧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

　　孟京辉：这次双年展的策展人张永和最初找到我的时候，想要我用戏剧的方式表达出我对城市的感觉，可是我觉得我对城市没什么感觉，于是他就说你有什么就表达什么，不一定要非常契合主题。当时我正想排演奥地利作家卡夫卡的小说《变形记》，小说中的主人公有一天从梦中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大甲虫，这部小说成为现代主义的开山之作，但我个人觉得卡夫卡想要表达的是人在城市中的焦虑，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感觉。于是我就想到了《城市变形记》，我想要表达的是城市人的状态，焦虑、节奏以及爱情，而且我觉得，时间在变，空间也在变，这个空间不仅仅是物理空间，还有心理空间，还可能是灵魂的一个窗口，所以这个空间是运动的又是流动的，而且是带音乐的。所以这个作品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情节，基本上是一部抽象作品，由很多瞬间组成，可能每个人看完之后的理解都是不同的。

　　记者：但这部作品好像还是很难看懂？

　　孟京辉：看懂了就没意思了，因为视觉的东西不能光用眼睛来简单欣赏，它本身存在内在的韵律，还有它在运动中产生的情绪，这种情绪就带出了人和主题间的关联，是需要感受的。

　　新剧的一次提前演练

　　记者：演员的台词中，夹杂着一些名著中的台词，有什么特别用意吗？

　　孟京辉：我用契柯夫《三姊妹》中的一段话做结尾：“三百年之后，我们的痛苦就会变成别人的幸福流传下来，但无论如何我们仍然会活下去”。我想用这句话表达一个积极的态度来对待我们身处的空间，对待我们的生活。

　　记者：“小心，路滑”这句台词在演员们的表演中出现了很多次，这句话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孟京辉：这是我特别安排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可能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当别人提醒你“小心，路滑”时，你可能都已经摔了好几跤了，在我们的人生中也是如此。所以我在剧中安排这样一个小细节，可以说是意味深长，但是如果看不明白，就当做是个小玩笑也未尝不可。

　　记者：这出开幕戏剧是你即将排演的舞台戏剧作品《变形记》的一个片断吗？

　　孟京辉：我准备明年导演卡夫卡的《变形记》，在这个开幕戏剧里我把我的一些想法在这里进行实践，包括一些符号、音乐、造型、整体的氛围安排等。

　　“我和伙伴们都很自豪”

　　记者：你对这次展览有什么感受？

　　孟京辉：我还没有看过整个展览，但是从前两天那些艺术家布展的状态和导展册上就能看出这个展览太棒了，观念非常当代。它既不是简单的总结，也不是对未来的展望，它是一个特别宽广的理念，可能要等大家全都看完之后，每个人回到自己的空间中，再与艺术家营造的空间进行比较的时候，这些作品就会慢慢地发挥作用，对人产生影响。

　　记者：你的先锋话剧作为本次双年展的开幕戏剧，又是第一件参展作品，你有什么感受？

　　孟京辉：特别兴奋。我们不但参与其中，而且我们的思想可以影响更多的人，这对我们来讲是件特别骄傲的事。这么长时间以来，总是听到有人说戏剧不景气了，但是这次我们能有这样一件作品参展，我和伙伴们都很自豪，觉得挺来劲的，觉得挺给戏剧长脸。

　　记者：这出戏剧只有30分钟，但这次展览要进行三个月，作为本次展览的一件作品，如何在展览期间向别人展示？

　　孟京辉：我们会把这出戏剧中的一部分道具及简单的灯光拿出来放在购物城中做为一个装置进行展览，今天演出的录像也会在那里进行放映。